絕望//. 黑暗//. 反烏托邦//.

《PSYCHO-PASS》 （日：サイコパス）不是一般的暗黑科幻作品。對於2100年代社會的「憧憬」，它有如著名作家George Orwell《1987》的絕望與黑暗。其沈重的程度，讓我看完一季，要稍微休息一下，才可以繼續看第二季。

《PSYCHO-PASS》系列的動畫總共有三季動畫與四套劇場版。故事有某些連貫性，出場的人物卻不是集集都一樣，讓觀眾可以深入探討，不同的人物在這個反烏托邦的社會，有什麼不同的導向。

故事中的絕大部分人物，都不會展現天真爛漫的笑容。他們除了悲傷、憤怒、懼怕⋯⋯就是無感，沒有一絲正面情緒。偶爾的激情，是源於想改變現狀，或是維持現狀的慾望——激情背後，根本沒有資格說什麼理想盼望，因為他們所在的社會，就是「完美的現狀」了。

他們所在的日本，全賴「絕對的裁判者」— 「SIBYL System 」（中譯：希貝兒先知系統）— 維持著「讓最多人得到最大幸福的社會」。這個神秘的系統，能夠透過道路上的監察儀器，以及特製的發射器「DOMINATOR」（中譯：支配者），對人體進行徵測，繼而得出一個數字。這個度量衡，稱為「PSYCHO-PASS」/「色相」，中文意譯「心理指數」、「心靈通行證」等，等同每個人在社會上的價值，為其生活各個範疇做出決定，包括職業導向，以至戀愛配對等，無一不被「照顧」。

如果心靈太多「污穢」的想法，PSYCHO-PASS就會變得「混濁」，「犯罪系數」就越高。一旦「犯罪系數」數字過了特定的界線，街頭的監察儀器就會通知公安局。操作DOMINATOR的警察，可以向目標「發射」，實踐SIBYL SYSTEM的審判。這個審判是立即執行的，不需要經過什麼法律程序、開庭聆訊，因為SIBYL SYSTEM的判斷就是「終極決定」，社會上沒有人會質疑它的決定。發射有三種模式：

一、「非致命麻醉槍」Non-lethal paralyzer
啟動準則為目標的犯罪系數101-299，被擊中的目標會失去知覺，任由執法人員處置，進入「精神治療設施」，或是關押在隔離設施；

二、「致命清除者」Lethal Eliminator
啟動準則為目標犯罪系數300或以上，會被SIBYL SYSTEM評定爲就算接受精神治療都無可挽救的人，被擊中的目標的身體部位會極速膨脹至爆炸，導致目標即時死亡；

三、「毀滅分解模式」Destroy Decomposer
啟動準則為非生物目標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，直接將其毀滅並且分解。

那「PSYCHO-PASS」的指數，究竟是由什麼組成的呢？
故事裡沒有清楚列明各項細節，然而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蛛絲馬跡，來分析PSYCHO-PASS所包含的元素：

一、遺傳基因
有些人生來的PSYCHO-PASS就是何其「清澈透明」，有些人就是「混濁不堪」。這方面可以理解為與生俱來的基因，令不同的人生來就有某種傾向。所以，有些人自小懂性以來，PSYCHO-PASS都是超越100的「潛在犯」了。

曾經有研究暴力傾向是遺傳與環境因素結合而成的[1]，尤其是某些類別精神病患者。如果生於《PSYCHO-PASS》的世界，他們就可能一出生就淪為「潛在犯」，不能夠與「正常人」一起參與社會了。因此，理論上人類可以透過基因改造所培植的胎兒，製造不同「色相」的人類。一想到這裡，就令人毛骨悚然了。

二、情緒變化帶來的生理反應
故事裡不同場面，都反映出當人被攻擊，被不合理對待，感到驚恐不安或憤怒等負面情緒時，「犯罪系數」就會忽然躍升至要被審判的程度。

在第一季第一集中，提到「精神污染」，污濁的PSYCHO-PASS會被傳染。人們一旦看到案件發生，或者收到罪犯蹂躪，PSYCHO-PASS都會變得污濁起來，甚至變得忽高忽低。我們都知道，人往往面對壓力的時候，就會面臨心跳加速、血壓上升的生理反應。因此，心跳、血壓等維生指數，很可能是組成PSYCHO-PASS的一部分。

三、大腦內的神經傳遞素質量 / 腦電波
透過一些藥物，人類可以改變自己的PSYCHO-PASS，使其清澈。這個最具代表性的，就是「治療設施」裡的人，都不停受到「治療」，有時候直至一個人對外界任何刺激都毫無反應，仿佛「活死人」一樣。從此，我們可以推斷那些是精神藥物，使人「鎮靜」下來，繼而不能再「胡思亂想」。一般來說，精神藥物就是透過改變大腦神經傳遞素（如血清素[2]），而改變一個人對於不同外在刺激的行為反應。

此外，故事亦提到利用超聲波等檢查腦部，查看某人的色相。故此，腦電波很可能都可以被分析出來。活在2100年代，人腦的電波，可能已經像人類基因一樣被描譜出來了。只看腦電波，可能已經能夠分析一個人想的是什麼類別的，有什麼傾向等。

然而，SIBYL SYSTEM並不是所宣傳的無敵。有些人因為特殊的體質，或是利用藥物調整自己的「色相」，來逃過SIBYL SYSTEM的審判。這些人肆意在光天化日之下犯案，就算在DOMINATOR面前都保持良好市民低於100的「犯罪系數」，執法者不能透過DOMINATOR逮捕他們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直犯案。

《PSYCHO-PASS》讓我們想像，當社會將人民簡化成為數字，什麼都以這個數字為絕對的依歸，人民的生活將會變得如何。執法人員隨時利用「公平」的DOMINATOR，對數值不達標的人們進行審判，輕則進入監牢被「思想改造」，重則即時被執行死刑。

這樣生活的人民，會十分注重自己的「色相」，希望時刻都保持「良好市民」的PSYCHO-PASS指數。萬一「犯罪系數」天生就高於常人，就一定會被社會邊緣化，被其他社會人士所歧視。相反，「色相」透明清徹的人們，就會被推舉成為社會的模範，受到人民的擁戴。

在現今社會裡，又以什麼度量衡來管理人民呢？
人們又以什麼標準來衡量自己的價值呢？

世上必定沒有「完美的社會秩序」，否則世界就沒有進步空間了。

萬一人民突然發覺自己「做壞事」的時候，都不會被SIBYL SYSTEM所制裁，那他們還會循規蹈矩嗎？完全自由奔放的社會，只會倒退到「叢林法則」般的「弱肉強食」嗎？

有沒有想過，什麼才是理想的「PSYCHO-PASS」呢？
或是要問，究竟社會需要的，是以什麼作為基準的度量衡呢？

參考資料：
[1] https://www.nature.com/articles/mp2015184
[2] 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zh-hk/血清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