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著. // 傲慢. // 絕望.
(註:以下文章涉及劇透)
《咒術迴戰》第二季的《懷玉 · 玉折》,記載了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過去。

起初,他們惺惺相惜、難兄難弟,是出生入死的緊密戰友。他們對彼此的了解與互信,實在難以言喻,性格一凹一凸的,彷彿是「天作之合」。第二季講述,他們被獲派保護一名身分特殊的少女天元,過程中經歷多次生關死劫。可惜,此次任務不但「失敗告終」,還令到夏油傑的心思意念起了變化。最後,他徹底放棄咒術師的身分,成為一名志在滅絕人類的詛咒師。

一路看著夏油傑的心理變化,我的心不停地問……到底是甚麼驅使這位略帶憂鬱的謙謙君子,踏上這條「殺人狂魔」的不歸路?
夏油傑作為特級的咒術師,技能主要靠吸收咒靈,然後把它們作為戰鬥的武器與術式。
在第一集的開端,道出了自己每天營營役役的任務,內在苦不堪言的一面:
「拔除。吸收。
無人知曉的,咒靈的味道,仿佛將擦過嘔吐物的抹布,完整吞下肚一樣。
我看到的東西沒什麼好稀奇的,是總所皆知的醜惡。
我明明瞭解這件事,依然選擇當個術師幫助眾人。」

從一開始,我們就可以從夏油傑的獨白,知道他厭惡作為咒術師的日常。
他每天也在說服自己,為何要當上咒術師,幫助弱者,幫助人類。
「弱者生存。那才是社會應有的模樣。鋤強扶弱。」他曾經跟五條悟這樣說過。
比起五條悟,夏油傑的心思細密的多,甚麼也多想一步採行動。
甚麼都講道理,甚麼都問其意義,甚麼也要解說。

在保護天內的行動失敗後,再次喚起他的「執著」。
一個多麼純真、曉得大義的女孩,竟然在自己的面前被射殺。
一輪苦戰之後,以為五條悟已經死了,連自己也差不多性命不保。
雖然表面的傷痕被硝子治理好了,心理的創傷還沒來得及癒合,接下來又是第二重打擊。
諷刺的是,盤星教裡愚昧的教徒,竟然以為抱著天內遺體的五條悟是「除掉那褻瀆天元大人的禍害」的英雄,列隊歡迎並熱烈鼓掌。夏油傑見狀,除了驚訝於自己的兄弟竟然還活著,也同時極度厭惡這個教所裡面全部愚昧的「殺人兇手們」。自己幫助這些愚昧的弱者,反過來令到自己任務失敗,還糊里糊塗的歌頌著同樣失敗的五條悟。

但仔細看,傑是明亮中陰影,悟是黑暗中的亮光。
悟:「要殺了這些傢伙嗎?現在本大爺大概不會有任何感覺。」
在盤星教總部裡面的對話 (第28話)
傑:「不必了,沒有意義。看樣子現場只有一般教徒。知道咒術界的主謀,應該早就逃之夭夭了吧。」
悟:「意義啊。那種東西真的有必要嗎?」
傑:「(若有所思,然後握緊拳頭) 相當重要。」
夏油傑之所以堅持作為咒術師,只是源於自己的執著,要活出他認為「有意義」的生命。他認為的「意義」,在於能夠保護弱者,成為一個大義的英雄。但這些「凡人」竟然扭曲了他對美善的認知,甚至把他拼盡努力與性命的行動化為烏有。支撐自己作為咒術師的理由,就如從高空摘下的雞蛋一樣,頃刻破裂,體無完膚。曾經滿口仁義道德的他,頓然崩潰。心裡陰影,就如教徒的掌聲一樣,不斷擴大。
原來自己一直只是靠著這些口號,麻醉自己。

我在想,他想要做一個幫助弱者的「好人」,可能只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做才「有意義」。在他而言,有意義,和道德對錯沒有直接的關係。甚麼叫做「意義」,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只不過是一份執著,期望自己的人生「不枉過」而已。因此,做甚麼,是對是錯,根本不重要。只要能夠滿足到自己內心的虛空,這就「有意義」了。
下一片文章(按此)會繼續進入夏油傑的心理世界,嘗試理解他黑化的過程。
這個是否一個「清醒的抉擇」?
